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虫方

梧桐树上的火烈鸟

苏远在医院的走廊里走了十二年,人人叫他虫医——不是因为他治虫,是因为他总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把那些爬进人身子的微小因果,一条条理清。他话少,手里却从不离一卷残破旧医书,纸边发乌,只存着半句没头没尾的话。 科室的灯一年比一年暗。当评估表上的红章越来越难盖,苏远把那卷残书揣进内袋,顺着纸上残句的指缝往北走。长白山的雪线底下,虫在冰里蛰着;向西的沙漠里,骆驼踩出咯吱的响;再往南,南海的礁石缝中,鲍和珊瑚守着没人认领的年月。三站像三个被风刮散的半句,他一站站拾,一站站听。 残卷要找的,原不是药方,是替一个等了一辈子的人,把没说出口的话,说给水、说给沙、说给雪听。苏远走得慢,却走得实。冷叙述里没有喊疼,只有医者对生死最朴素的还账——有些病长在人身,有些病,长在一个时代的沉默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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